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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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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3–1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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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題

斯圖亞特王朝：內戰、大火與光榮革命

一個國王被自己的國會（Parliament）審判、砍頭；十一年後，他的兒子又被請回來當國王。再過不到三十年，國會乾脆從國外請來一對夫妻當國王和女王，條件是：以後國王要聽國會的。

斯圖亞特王朝（the Stuarts）的一百多年，英國從「國王說了算」走到「國會說了算」。中間還有一場瘟疫、一場燒掉半個倫敦的大火，以及牛頓（Isaac Newton）的萬有引力（gravity）。

1. 1603蘇格蘭國王詹姆士六世（James VI）成為英格蘭的詹姆士一世（James I）
2. 1611《欽定版聖經》（King James Version）出版
3. 1642英格蘭內戰（English Civil War）開始：騎士黨（Cavaliers）對圓顱黨（Roundheads）
4. 1649查理一世（Charles I）被處決，英格蘭成為共和國（Commonwealth）
5. 1660王政復辟（Restoration）：查理二世（Charles II）回國即位
6. 1665–66倫敦大瘟疫（Great Plague）、倫敦大火（Great Fire of London）
7. 1679《人身保護法》（Habeas Corpus Act）
8. 1688光榮革命（Glorious Revolution）：奧蘭治的威廉（William of Orange）取代詹姆士二世（James II）
9. 1689《權利法案》（Bill of Rights），君主立憲（constitutional monarchy）的開始
10. 1707《聯合法案》（Act of Union）：成立大不列顛王國（Kingdom of Great Britain）
11. 1714安妮女王（Queen Anne）過世，斯圖亞特王朝結束

1603：一位國王，兩頂王冠

伊莉莎白一世（Elizabeth I）終身未婚，1603 年過世時沒有子女。王位傳給了她的親戚、蘇格蘭女王瑪麗（Mary, Queen of Scots）的兒子：蘇格蘭國王詹姆士六世。他同時成為英格蘭、威爾斯和愛爾蘭的國王詹姆士一世（James I）。

從此英格蘭和蘇格蘭有了同一位國王，但蘇格蘭仍然是一個獨立的國家，有自己的議會和法律。詹姆士一世和他母親不同，是新教徒（Protestant）。

所以同一個人有兩個編號。蘇格蘭之前已經有過五位詹姆士，英格蘭卻一位也沒有，所以他在蘇格蘭是「六世」，在英格蘭是「一世」。這種情況後面還會出現好幾次，考試常拿來出題。

《欽定版聖經》（King James Bible）

詹姆士一世在位時最重要的成就之一，是一本新的英文聖經譯本，稱為欽定版（King James Version）或授權版（Authorised Version），1611 年出版。它不是第一本英文聖經，但許多新教教會到今天還在使用。

印聖經也不是每次都順利。1631 年，倫敦的印刷商再版欽定版聖經時，在十誡的「不可姦淫」漏印了「不」（not），變成「Thou shalt commit adultery」。這版後來被稱為「邪惡聖經」（Wicked Bible），印刷商被罰了一大筆錢，大部分的書都被銷毀，今天只剩少數幾本。

火藥陰謀（Gunpowder Plot）與聯合旗

1605 年，一群天主教徒（Catholics）計畫在國會大廈（Houses of Parliament）底下用炸藥炸死新教徒國王詹姆士一世。計畫失敗，負責看守炸藥的蓋伊・福克斯（Guy Fawkes）當場被捕。英國人到今天還在 11 月 5 日放煙火紀念，這天叫篝火之夜（Bonfire Night）。

1606 年，英格蘭和蘇格蘭的旗子合在一起，出現了第一面聯合旗（Union Flag）。旗上沒有威爾斯的紅龍（red dragon），因為那時威爾斯早就和英格蘭合併了，上一章亨利八世（Henry VIII）的法律就是原因。

愛爾蘭：阿爾斯特墾殖（Plantations）

詹姆士一世的第三個王國愛爾蘭，大多數人仍是天主教徒；都鐸王朝強推新教的做法，在當地留下了很深的怨恨。伊莉莎白一世和詹姆士一世在位時，很多愛爾蘭人反對英格蘭新教政府的統治，發生了好幾次叛亂。英格蘭政府的對策，是鼓勵蘇格蘭和英格蘭的新教徒移居到愛爾蘭北部的阿爾斯特（Ulster），接收原本屬於天主教地主的土地。

這些移民區叫做墾殖區（plantations）。很多新移民來自蘇格蘭西南部，也有土地分給了倫敦的公司。後來詹姆士一世又在愛爾蘭其他地方設立類似的墾殖區。這件事對英格蘭、蘇格蘭和愛爾蘭的歷史，都造成了嚴重而長遠的影響。

倫敦市的商人公會出錢參與墾殖，愛爾蘭北部的城市德里（Derry）因此在 1613 年被改名為「倫敦德里」（Londonderry）。直到今天，選哪一個名字常常還透露出說話者的政治立場；北愛爾蘭今天新教徒與天主教徒之間的分歧，源頭之一就是這段墾殖史。

國王 vs 國會：君權神授（Divine Right of Kings）

回到英格蘭，一場更大的爭執正在醞釀：國家到底由國王說了算，還是由國會說了算？伊莉莎白一世生前非常會跟國會打交道。她懂得在自己的意願、上議院（House of Lords）和越來越偏向新教的下議院（House of Commons）之間取得平衡。

詹姆士一世和他的兒子查理一世（Charles I）就沒那麼高明了。兩人都相信君權神授（Divine Right of Kings）：國王是上帝直接任命的，所以國王做事不需要國會同意。

查理一世繼承英格蘭、威爾斯、愛爾蘭和蘇格蘭的王位後，就照這個原則統治。國會不同意他的宗教和外交政策，他乾脆不召開國會。整整 11 年，他想盡辦法在沒有國會批准的情況下籌錢，直到蘇格蘭出事，才不得不重新召開國會。

英格蘭內戰（English Civil War）

引爆點是一本祈禱書（Prayer Book）。查理一世希望英國國教會（Church of England）的禮拜多一些儀式，推出了修訂版的祈禱書，還想強迫蘇格蘭的長老會（Presbyterian）教會使用。蘇格蘭人群情激憤，組了一支軍隊。

1637 年新祈禱書第一次在愛丁堡（Edinburgh）聖吉爾斯大教堂（St Giles' Cathedral）使用時，教堂裡一片混亂。根據流傳的說法，一位叫珍妮・格迪斯（Jenny Geddes）的賣菜婦人氣得把自己的凳子丟向牧師。這個人是否真的存在，史學家並不確定，比較像傳說，但大教堂裡至今還有紀念她的雕塑。

查理一世沒錢養軍隊對抗蘇格蘭，只好在 1640 年召開國會要錢。可是國會裡很多人是清教徒（Puritans），也就是主張教義和禮拜要嚴格、簡樸的新教徒。他們不喜歡國王的宗教觀點，就算蘇格蘭軍隊已經攻進英格蘭，國會還是不給錢。

接著愛爾蘭也爆發叛亂，因為愛爾蘭的天主教徒害怕清教徒勢力越來越大。國會趁機要求掌握英格蘭軍隊的指揮權，等於要把大量權力從國王手上拿走。查理一世一氣之下親自走進下議院，想逮捕五位國會領袖，可是他們事先得到消息，早就不在現場了。

從那天起，再也沒有任何君主踏進下議院。今天每年國會開議（State Opening of Parliament）時，君主派去召喚議員的官員「黑杖侍衛」（Black Rod）走到下議院門口，議員會當著他的面把門甩上，他得敲三下門才能進去。這個儀式就是在提醒大家：下議院不歡迎君主闖入。

1642 年，國王和國會之間的內戰開始了。全國分成兩邊：

騎士黨（Cavaliers）
支持國王。以留長捲髮、戴羽毛帽的形象聞名。

圓顱黨（Roundheads）
支持國會。名字來自部分支持者剪的短髮。

奧利佛・克倫威爾（Oliver Cromwell）與沒有國王的 11 年

國王的軍隊在馬斯頓荒原（Marston Moor）和納斯比（Naseby）兩場戰役中被打敗。到了 1646 年，國會顯然已經贏了。

查理一世被國會軍隊囚禁，卻仍然不肯和國會達成任何協議。1649 年，他被處決。

共和國（Commonwealth）

英格蘭宣布成為共和國，不再有君主。一開始到底要怎麼治理國家並不清楚，實際上由軍隊掌控。

軍隊將領之一奧利佛・克倫威爾（Oliver Cromwell）被派到愛爾蘭。1641 年開始的叛亂在那裡仍未平息，還有一支保王派軍隊。克倫威爾確立了英格蘭國會在愛爾蘭的權威，但手段極為暴力，所以他至今在愛爾蘭仍是充滿爭議的人物。

蘇格蘭人並沒有同意處決查理一世，他們宣布他的兒子查理二世為王，在蘇格蘭為他加冕。查理二世帶著蘇格蘭軍隊攻進英格蘭，結果被克倫威爾在鄧巴（Dunbar）和伍斯特（Worcester）打敗。查理二世從伍斯特逃走，有一次還躲在一棵橡樹上，最後逃到歐洲。從此國會也控制了蘇格蘭。

那棵橡樹在英格蘭中部的博斯科貝爾（Boscobel），追兵就在樹下搜索。後來他復位，這個故事被大大宣傳，「皇家橡樹」（Royal Oak）成了英國最常見的酒吧名稱之一。原本那棵樹早就被紀念品獵人一片片削光，今天那裡的橡樹是它的「後代」。

打完愛爾蘭和伍斯特之後，克倫威爾被公認為新共和國的領袖，獲得「護國公」（Lord Protector）的頭銜，一直統治到 1658 年過世。他的兒子理查（Richard）接任護國公，卻控制不了軍隊和政府。英國已經當了 11 年的共和國，沒有了克倫威爾，就沒有明確的領袖或制度。許多人想要安定，開始談論需要一位國王。

克倫威爾從來沒有當過國王：1657 年國會送上王冠，他拒絕了。查理二世復位後，克倫威爾的遺體被挖出來吊在絞刑台上，頭被砍下插在西敏廳（Westminster Hall）屋頂的長竿上示眾，掛了二十多年。這顆頭輾轉流落民間將近三百年，直到 1960 年才被埋在他讀過的劍橋大學（Cambridge University）悉尼・蘇塞克斯學院（Sidney Sussex College）。

王政復辟（Restoration）：查理二世回來了

1660 年 5 月，國會邀請流亡荷蘭的查理二世回國。他成為英格蘭、威爾斯、蘇格蘭和愛爾蘭的國王查理二世。他清楚表示，自己「不想再去旅行了」。

查理二世明白，國王不能總是為所欲為，有時候必須和國會達成協議。大致上，國會也支持他的政策。英國國教會再度成為官方教會，天主教徒和清教徒都被排除在權力之外。

1665 大瘟疫、1666 大火

1665 年，倫敦爆發嚴重的瘟疫，數以千計的人死亡，窮困的地區死得最多。第二年，一場大火燒毀了倫敦大半個城區，包括許多教堂和聖保羅大教堂（St Paul's Cathedral）。

倫敦後來重建，蓋了一座新的聖保羅大教堂，由著名建築師克里斯多佛・雷恩爵士（Sir Christopher Wren）設計。山繆・皮普斯（Samuel Pepys）在日記裡記下了這些事件，日記後來出版，到今天還有人在讀。

大火從布丁巷（Pudding Lane）一家麵包店燒起來，延燒了四天，燒掉大約一萬三千棟房子。皮普斯在日記裡寫道，他在花園挖了一個坑，把酒和一塊帕瑪森起司埋進去，希望大火過後還能保住。今天倫敦有一座「大火紀念碑」（The Monument），高 61 公尺，剛好等於它到麵包店舊址的距離。雷恩自己葬在聖保羅大教堂裡，他的墓誌銘用拉丁文寫著：「讀者，如果你想找他的紀念碑，請環顧四周。」

《人身保護法》（Habeas Corpus Act）

1679 年，《人身保護法》成為法律，這部法律到今天仍然非常重要。Habeas corpus 是拉丁文，意思是「你必須把人帶到法庭上」。它保證沒有人可以被非法關押，每個被關押的人都有權接受法庭審理。

這部法案差一點就沒過。據當時一位主教伯內特（Gilbert Burnet）的記載，它在上議院表決時，負責點票的勳爵開玩笑，把一位很胖的勳爵算成十票，法案就這樣「多票」通過了。這是一則有趣但無法證實的記載，不過表決紀錄確實顯示，贊成和反對的票數非常接近。

皇家學會（Royal Society）與牛頓

查理二世對科學很有興趣。他在位時成立了皇家學會（Royal Society），推廣「自然知識」，是世界上現存最古老的科學學會。早期會員包括成功預測彗星回歸的艾德蒙・哈雷（Edmond Halley），那顆彗星今天就叫哈雷彗星，還有艾薩克・牛頓爵士。

這顆彗星，就是 1066 那一章貝葉掛毯上繡的那一顆。哈雷算出它大約每 76 年回來一次，預測會在 1758 年再出現，但他在 1742 年過世，沒能親眼看到。1758 年的聖誕節，彗星真的回來了，於是人們用他的名字替它命名。

牛頓（1643–1727）出生在英格蘭東部的林肯郡（Lincolnshire），在劍橋大學讀書時開始對科學產生興趣。他最有名的著作是《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Philosophiae Naturalis Principia Mathematica），說明了萬有引力適用於整個宇宙。他也發現白光是由彩虹的各種顏色組成的。

蘋果的故事是牛頓晚年自己告訴朋友的：他坐在老家的花園裡，看到一顆蘋果掉下來，開始思考為什麼它總是直直往下掉。不過，蘋果「打到頭」是後人加油添醋的。那棵蘋果樹的後代，今天還種在劍橋大學三一學院（Trinity College）門口。

詹姆士二世（James II）與光榮革命

查理二世死後，王位傳給他的弟弟。這位新國王是天主教徒，在英格蘭、威爾斯和愛爾蘭稱為詹姆士二世，在蘇格蘭則是詹姆士七世（James VII）。

詹姆士二世偏袒天主教徒，讓他們當軍官，而國會的法律原本禁止這樣做。他不跟國會協商，還逮捕了幾位英國國教會的主教。英格蘭人擔心他想讓國家重新變回天主教國家。

不過大家原本還放心，因為他的繼承人是兩個女兒，都是堅定的新教徒。沒想到 1688 年，王后生下了一個兒子。突然之間，下一任國王看來會是天主教徒了。

不流血的革命

詹姆士二世的大女兒瑪麗嫁給了她的表哥奧蘭治的威廉，他是荷蘭的新教徒統治者。1688 年，英格蘭的重要新教徒請威廉帶兵來英格蘭，自立為王。

威廉抵達英格蘭時，沒有遇到抵抗。詹姆士二世逃到法國，威廉登上王位，在英格蘭、威爾斯和愛爾蘭稱為威廉三世（William III），在蘇格蘭稱為威廉二世（William II）。他和妻子瑪麗二世（Mary II）共同統治。

這件事後來被稱為「光榮革命」，因為在英格蘭沒有發生戰鬥，也因為它確保了國會的權力，從此不再有君主可以為所欲為。

威廉是在 1688 年 11 月 5 日於英格蘭西南部的托貝（Torbay）登陸的，剛好是火藥陰謀的 83 週年，新教徒認為這是天意。詹姆士二世逃跑時，據說把象徵王權的國璽丟進了泰晤士河。當時還流傳一個謠言：詹姆士二世的兒子根本不是王后生的，而是被裝在暖床用的長柄暖爐裡偷偷帶進產房的嬰兒。這是政治宣傳，沒有任何證據。

博因河、基利克蘭基與格倫科

詹姆士二世想奪回王位，在法國軍隊的幫助下入侵愛爾蘭。1690 年，威廉在愛爾蘭的博因河戰役（Battle of the Boyne）打敗了詹姆士二世，北愛爾蘭至今仍有人在慶祝這一天。威廉重新征服愛爾蘭，詹姆士又逃回法國。之後愛爾蘭的天主教會受到許多限制，愛爾蘭天主教徒也不能參與政府。

蘇格蘭也有人支持詹姆士。一場支持他的武裝叛亂在基利克蘭基（Killiecrankie）很快就被擊敗。所有蘇格蘭氏族都必須正式宣誓接受威廉為國王。格倫科的麥克唐納家族（MacDonalds of Glencoe）宣誓晚了，結果遭到屠殺。這場屠殺讓一些蘇格蘭人不信任新政府。

仍有人相信詹姆士才是合法的國王，尤其是在蘇格蘭。有些人跟著他流亡法國，有些人暗中支持他。詹姆士的支持者被稱為詹姆士黨（Jacobites），這個名字來自詹姆士的拉丁文 Jacobus。他們的故事下一章還會繼續。

《權利法案》（Bill of Rights）：君主立憲的開始

威廉和瑪麗加冕時，先宣讀了一份《權利宣言》（Declaration of Rights），確認國王從此不能未經國會同意就徵稅或執行司法。君主和國會之間的權力平衡，從此永久改變了。

1689 年的《權利法案》（Bill of Rights）確認了國會的權利和國王權力的界限：

國會決定誰能當君主，而且必須是新教徒

至少每 3 年要選出新的國會

君主每年都要請國會同意陸軍和海軍的經費

結果：國王需要能在兩院拿到多數票的大臣（ministers）

輝格黨與托利黨：政黨政治的開始

國會裡出現了兩個主要派系：輝格黨（Whigs）和托利黨（Tories）。這是政黨政治的開始。今天的保守黨（Conservative Party）有時還被叫做 Tories。

這兩個黨名一開始都是對手取的綽號。Whig 據說來自蘇格蘭話裡對造反的長老會信徒的蔑稱；Tory 來自愛爾蘭語，原本是「強盜、亡命之徒」的意思。被罵久了，大家乾脆就拿來自稱。

新聞自由與「君主立憲」

這也是新聞自由（free press）發展的重要時期，也就是報紙和其他出版品不受政府控制。從 1695 年起，報紙不需要政府許可證就可以發行，報紙的數量越來越多。

光榮革命之後通過的這些法律，是「君主立憲」的開始。君主仍然很重要，但如果國會不同意，君主就不能堅持特定的政策或行動。威廉三世之後，大臣的重要性漸漸超過君主。

不過，這還不是現代的民主。有權投票選國會議員（Members of Parliament）的人非常少，只有擁有一定財產的男人才能投票，女性完全沒有投票權。有些選區由單一富有家族控制，叫做「口袋選區」（pocket boroughs）；有些選區幾乎沒有選民，叫做「腐敗選區」（rotten boroughs）。

最有名的腐敗選區是索爾茲伯里附近的老塞勒姆（Old Sarum）。那裡幾乎沒有人住，只剩一座荒廢的山丘和寥寥幾位有投票權的地主，卻一直可以選出兩名國會議員，直到 1832 年的改革法案（Reform Act）才廢除。

人口增加：新來的移民

國王和國會爭權的同時，一般人的生活也在改變。這個時期，很多人離開英國和愛爾蘭，到美洲等地的新殖民地定居。但同時，也有人搬來英國居住：

• 1656 年，中世紀以來第一批來到英國的猶太人（Jews）在倫敦定居。
• 1680 到 1720 年間，許多被稱為胡格諾派（Huguenots）的難民從法國逃來。他們是新教徒，在法國因為宗教受到迫害。很多人受過良好教育、有專業技能，從事科學、銀行業、紡織或其他手工藝。

英文的 refugee（難民）一般認為就是在這個時期，從法文的 réfugié 進入英文，最早指的就是胡格諾派。很多胡格諾派織工在倫敦東區的斯皮塔佛德（Spitalfields）落腳，以織絲綢聞名，他們的老房子今天還看得到。猶太人則在克倫威爾時期被允許重新定居（他們在 1290 年被驅逐出英格蘭），1701 年落成的貝維斯・馬克斯猶太會堂（Bevis Marks Synagogue），是英國至今仍在使用的最古老猶太會堂。

安妮女王（Queen Anne）與 1707 年《聯合法案》

威廉和瑪麗之後，繼位的是瑪麗的妹妹安妮女王。英國只有過這一位安妮女王，所以她沒有「幾世」。

安妮沒有存活的子女，這讓英格蘭、威爾斯、愛爾蘭和蘇格蘭的王位繼承都充滿不確定。於是在 1707 年，雙方同意了《聯合法案》，在蘇格蘭稱為《聯合條約》（Treaty of Union），成立了大不列顛王國。

蘇格蘭從此不再是獨立國家，但保留了自己的法律制度、教育制度和長老會教會。直到今天，蘇格蘭的法律和學校制度仍然跟英格蘭不一樣。

安妮女王自己的遭遇，說明了大家為什麼擔心。她懷孕了至少 17 次，卻沒有一個孩子活得比她久；唯一長大到童年的兒子格洛斯特公爵威廉，在 1700 年 11 歲時過世。國會只好事先立法，指定由她的新教徒遠親、德意志的漢諾威家族（House of Hanover）接班。

蘇格蘭願意合併，跟錢也有很大關係。1690 年代，蘇格蘭全國投入大筆資金，想在中美洲的達連（Darien）建立殖民地，結果全面失敗，賠掉了全國大量的財富。合併條約裡，英格蘭同意付給蘇格蘭一筆補償金。

1714 年安妮女王過世，斯圖亞特王朝就此結束。國會選了一位德國人當下一任國王，英國政治從此出現了一個新角色：首相（Prime Minister）。這些都是下一章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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