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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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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 410–1066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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盎格魯撒克遜與維京人：「英格蘭」是怎麼來的

England 這個字，拆開來看是什麼意思？

它來自古英語（Old English）的 Englaland，意思是「盎格魯人的土地」。盎格魯人（Angles）不是英國本地人，而是羅馬人走後，從今天德國北部和丹麥一帶渡海過來的移民。這一章就從他們上岸開始，講到維京人（Vikings）的長船、一位燒焦麵包的國王，以及一位據說叫海浪停下來的丹麥國王。

1. 410羅馬軍隊離開；朱特人（Jutes）、盎格魯人、撒克遜人（Saxons）陸續入侵
2. 563聖高隆巴（St Columba）在愛奧那島（Iona）建立修道院
3. 597聖奧古斯丁（St Augustine）從羅馬來到坎特伯雷（Canterbury）
4. 約 600盎格魯撒克遜（Anglo-Saxon）王國大致成形，主要在今天的英格蘭
5. 789維京人第一次來襲
6. 793維京人洗劫林迪斯法恩（Lindisfarne）修道院
7. 800 年代肯尼思・麥克亞爾平（Kenneth MacAlpin）統一北方；阿佛烈大帝（Alfred the Great）擊敗維京人
8. 1016丹麥人克努特（Cnut）成為英格蘭國王
9. 1066諾曼征服（Norman Conquest，下一章）

羅馬人走了，三個部族來了

公元 410 年羅馬軍隊離開後，英國又被來自北歐（northern Europe）的部族入侵：

• 朱特人：來自今天丹麥的日德蘭半島（Jutland）。
• 盎格魯人（Angles）：來自今天德國和丹麥交界一帶。
• 撒克遜人：來自今天德國北部。

他們說的語言，就是現代英語的基礎。大約到公元 600 年，盎格魯撒克遜人已經在英國建立了好幾個王國，大部分在今天的英格蘭。

不過，英國西部的一些地方，包括今天威爾斯的大部分地區，以及蘇格蘭，都沒有被盎格魯撒克遜人統治。

這些新來的人也帶來了自己的神，而且你每個星期都還會碰到其中兩位：英文的 Wednesday 是「沃登（Woden）的日子」，Thursday 是雷神蘇諾（Thunor，北歐神話叫索爾 Thor）的日子。

薩頓胡（Sutton Hoo）：埋在土丘裡的國王之船

英格蘭東部薩福克郡（Suffolk）的薩頓胡（Sutton Hoo），是一位盎格魯撒克遜國王的墓。這位國王下葬時，身邊放滿了寶物和盔甲，全部擺進一艘船裡，再用泥土堆成一座大土丘蓋起來。

這座土丘是在 1939 年打開的。地主伊迪絲・普雷蒂（Edith Pretty）請自學出身的考古工作者巴索・布朗（Basil Brown）來挖，結果挖出一艘約 27 公尺長的船。木頭在酸性土裡完全分解了，但鐵鉚釘幾乎都還在原位，所以考古學家能照著鉚釘「描」出整艘船的形狀。

墓主沒有留下名字，學者認為最可能是東盎格利亞（East Anglia）國王雷德沃爾德（Rædwald），他在 620 年代過世。這段挖掘故事後來被拍成 2021 年的 Netflix 電影《The Dig》。

基督教從兩個方向傳進來

基督教早在羅馬時代就傳到了英國，但盎格魯撒克遜人剛來的時候不是基督徒。在這段時期，傳教士來到英國傳福音，路線分成一北一南：

• 北邊，從愛爾蘭來：
  • 聖派翠克（St Patrick），後來成為愛爾蘭的主保聖人（patron saint）。
  • 聖高隆巴（St Columba），在今天蘇格蘭外海的愛奧那島（Iona）建立修道院。
• 南邊，從羅馬來：聖奧古斯丁（St Augustine）帶領一批傳教士，後來成為第一任坎特伯雷大主教（Archbishop of Canterbury）。

羅馬為什麼會惦記這座遙遠的島？有個很有名的故事。據說教宗格列哥里一世（Pope Gregory I）在羅馬的市場上看到幾個金髮的年輕奴隸，問他們是哪裡人。旁人回答：「他們是盎格魯人（Angli）。」教宗說：「不是盎格魯人，是天使（angeli）。」這個故事最早見於約一百年後的記載，屬於傳說，但很好記。

格列哥里派出的聖奧古斯丁在 597 年抵達肯特王國（Kent），國王的王后本來就是基督徒，於是他把據點設在坎特伯雷。直到今天，英國國教（Church of England）的領袖還是坎特伯雷大主教。

維京人：從海上來的人

聖奧古斯丁到來後將近兩百年間，修道院和教堂遍布各個盎格魯撒克遜王國。接著，新的危險從海上來了。公元 789 年，維京人第一次來到英國。他們的家鄉在丹麥、挪威和瑞典（Denmark, Norway, Sweden），一開始是來襲擊沿海城鎮，搶走財物、擄走人當奴隸。後來，他們開始留下來，在英格蘭東部和蘇格蘭建立自己的社群。

第一次登陸就出了人命。《盎格魯撒克遜編年史》（Anglo-Saxon Chronicle）記載，有三艘船在英格蘭南部多塞特郡的波特蘭（Portland）靠岸。國王派駐當地的官員（reeve）以為他們是商人，騎馬過去要他們到國王的城鎮報到，結果當場被殺。這是英格蘭第一次有紀錄的維京人襲擊。有趣的是，編年史說這是「第一批丹麥人的船」，同一段卻又說船來自挪威的霍達蘭（Hordaland），因為當時的英格蘭人常把維京人都叫做「丹麥人」。

阿佛烈大帝（Alfred the Great）：唯一的英格蘭「大帝」

面對維京人，英格蘭的盎格魯撒克遜王國在阿佛烈大帝（Alfred the Great）的領導下團結起來，打敗了維京人。英格蘭只有過這一位阿佛烈國王，所以他沒有「幾世」。

878 年，阿佛烈在埃丁頓戰役（Battle of Edington）打敗了維京首領古斯倫（Guthrum）。古斯倫投降後接受洗禮成為基督徒，阿佛烈還當了他的教父。

不過阿佛烈在勝利之前，差點就輸光了。878 年初，他被維京人偷襲，只好躲進英格蘭西南部的沼澤地。相傳他借住在一位農婦家，農婦請他幫忙顧爐火上的麵餅，結果阿佛烈滿腦子都在想國家大事，把麵餅烤焦了，被不知道他是國王的農婦罵了一頓。這是傳說，不是同時代的紀錄，但英國小孩幾乎都聽過。

丹麥法區（Danelaw）：地名裡的維京人

很多維京人最後留在英國，特別是在英格蘭東部和北部，這一帶叫做丹麥法區。名字的意思是「丹麥人的法律通行的地方」。

直到今天，這一帶有很多地名都來自維京人的語言，例如格里姆斯比（Grimsby）和斯肯索普（Scunthorpe）。維京移民慢慢和當地人融合，有些人也改信了基督教。

仔細看，維京人的痕跡到處都是。斯肯索普在末日審判書（Domesday Book）裡寫成 Escumesthorpe，意思是「斯庫馬（Skuma）的農莊」；格里姆斯比的 -by 也是古北歐語的「村莊」。日常用字也有：sky、egg、knife，甚至代名詞 they，都來自他們的語言。window 原本是 vindauga：牆上讓風吹進來的「眼睛」。

北方：「蘇格蘭」這個名字出現了

受到侵擾的不只是英格蘭。在北方，維京人的威脅反而讓當地人團結起來，擁立同一位國王：肯尼思・麥克亞爾平（Kenneth MacAlpin），也就是肯尼思一世（Kenneth I）。從這時候開始，人們開始用蘇格蘭（Scotland）這個名字稱呼這個國家。

肯尼思一世的王室把自己的祖先追溯到聖高隆巴的愛奧那島一帶，所以愛奧那後來成了蘇格蘭國王的墓地。據說島上的墓園裡，葬著好幾十位早期的蘇格蘭國王。

丹麥國王克努特（Cnut）：叫海浪停下來的人

再回到南方：阿佛烈之後，盎格魯撒克遜國王繼續統治今天的英格蘭，只有一段短短的時間例外：那時坐在王位上的是丹麥國王。第一位丹麥國王是克努特（Cnut），也寫作卡努特（Canute）。英格蘭只有這一位克努特，所以他沒有「幾世」；後人常叫他「克努特大帝」（Cnut the Great）。

克努特從 1016 年起當英格蘭國王，後來又成為丹麥國王和挪威國王，統治一個橫跨北海的大王國，一直到 1035 年過世。

克努特最有名的是一個海邊的故事：他把王座搬到海邊，命令漲上來的潮水停下，結果海水照樣打濕了他的腳。很多人以為這個故事在笑他自大，其實原本的意思剛好相反：他是要讓拍馬屁的大臣看清楚，國王的權力有限，只有上帝能指揮大海。這個故事最早出現在他死後約一百年，由 12 世紀的史家亨廷頓的亨利（Henry of Huntingdon）記下來，屬於傳說。

克努特和他的兒子們過世後，王位回到盎格魯撒克遜人手上，由懺悔者愛德華（Edward the Confessor）繼承。1066 年 1 月愛德華過世，沒有留下子嗣，三個人同時搶王位。下一章就從這裡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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