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冊

第 3 章：歷史

範圍

約 1100–1485

閱讀

約 15 分鐘

小測驗

12 題

中世紀：大憲章、黑死病與玫瑰戰爭

這一章橫跨將近 400 年。你會看到一份只生效了十週、卻影響全世界的文件，一場奪走三分之一人命的瘟疫，被貴族冷落三百年後終於翻身的英文，還有兩朵玫瑰之間的戰爭。

打不完的仗：威爾斯、蘇格蘭、愛爾蘭

廣義來說，中世紀（Middle Ages，也叫 medieval period）橫跨大約一千年：從公元 476 年羅馬帝國滅亡，一直到 1485 年。這一章從諾曼征服（Norman Conquest）之後講起。中世紀的英格蘭國王幾乎一直在打仗。他們跟威爾斯、蘇格蘭、愛爾蘭的貴族爭奪土地，每個地方的結局都不一樣。

威爾斯：用城堡鎖住的土地

1284 年，國王愛德華一世頒布里茲蘭法令（Statute of Rhuddlan），把威爾斯併入英格蘭王權。為了守住這片土地，他在威爾斯北部蓋了一連串巨大的城堡，像是康威城堡（Conwy）和卡納芬城堡（Caernarvon，今天拼成 Caernarfon）。到了 15 世紀中葉，威爾斯最後的叛亂被平定，英格蘭的法律和語言也跟著進入威爾斯。

蘇格蘭：班諾克本的一斧

英格蘭也想拿下蘇格蘭，但沒有成功。1314 年，蘇格蘭國王羅伯特一世（Robert the Bruce）在班諾克本戰役（Battle of Bannockburn）打敗英格蘭國王愛德華二世（Edward II）的軍隊。蘇格蘭始終沒有被英格蘭征服。

這場仗是從一場單挑開始的。開戰第一天，英格蘭騎士亨利・德・博恩（Henry de Bohun）認出了羅伯特一世，舉著長槍直衝過去。羅伯特一世側身閃開，用戰斧一擊劈開了對方的頭盔。蘇格蘭軍士氣大振，隔天就贏了這場仗。

愛爾蘭：從「幫忙」變成「留下」

中世紀初期，愛爾蘭是獨立的國家。英格蘭人一開始是應一位愛爾蘭國王的請求，帶兵過去幫忙，結果就留下來了。到了 1200 年，英格蘭人統治都柏林（Dublin）周圍的一塊地方，叫做佩爾區（the Pale）。愛爾蘭其他地方的一些大領主，也承認英格蘭國王的權威。

跨海出征：十字軍與百年戰爭

英格蘭人也在國外打仗。許多騎士參加了十字軍（Crusades），和歐洲其他基督徒一起去爭奪聖地（Holy Land）。

英格蘭國王還跟法國打了一場百年戰爭（Hundred Years War）。名字叫「百年」，其實打了 116 年。其中最有名的是 1415 年的阿金庫爾戰役（Battle of Agincourt）：國王亨利五世（Henry V）的軍隊人數遠比法軍少，卻打贏了。不過到了 1450 年代，英格蘭人已經大致撤出法國。

不過，當時的人並不知道自己在打「百年戰爭」。這個名稱是 19 世紀的法國人才取的，「玫瑰戰爭」（Wars of the Roses）的名稱也是事後才有；活在當時的人，只覺得戰爭怎麼一直打不完。網路上還常說，英國人比 V 字手勢的挑釁源自弓箭手：據說法軍要砍掉英國弓箭手的手指，弓箭手就伸出兩根手指示威。這個故事很有名，但目前沒有任何當時的紀錄可以證明，比較像後人編的傳說。

封建制度：土地換忠誠

打這麼多仗需要大量士兵，而國王找兵的辦法，和土地怎麼分配緊緊綁在一起。這個時代的社會是靠土地運作的。諾曼人（Normans）採用的這套土地制度，叫做封建制度（feudalism）。國王把土地分給領主（lords），換取他們在打仗時出兵幫忙，有地的人都得派出一定人數去當兵。有些農民擁有自己的土地，但大多數是農奴（serf）：他們在領主的土地上分到一小塊地種糧食，代價是要替領主工作，而且不能離開。

蘇格蘭南部也發展出一樣的制度。但在蘇格蘭北部和愛爾蘭，土地屬於一個個氏族（clans，有名望的大家族）的成員。

黑死病：三個人裡少了一個

領主和農奴的這套秩序，看起來好像永遠不會變，直到 14 世紀中葉，一場大災難把它撼動了。1348 年，一場瘟疫傳到英國，後人稱它為黑死病（Black Death）。英格蘭大約三分之一的人口死亡，蘇格蘭和威爾斯的比例也差不多。這是英國歷史上最嚴重的災難之一。

活下來

活下來

死於黑死病

人一下子少了這麼多，社會也跟著改變：

• 吃飯的人變少，需要種的穀物也變少。
• 做工的人變少，農民開始要求更高的工資。
• 出現了新的社會階層，例如擁有大片土地的人，後來被稱為仕紳（gentry）。
• 很多人從鄉村搬到城鎮。城鎮越來越富有，形成了強大的中產階級（middle class）。

大憲章（Magna Carta）：國王也要守法

領主要替國王出兵，但也希望國王尊重他們的權利。這個想法最早是怎麼寫成白紙黑字的？得把時間倒回黑死病之前一百多年。1215 年，約翰王（King John）和貴族們鬧翻了。英格蘭只有過這一位約翰王，所以他沒有「幾世」。他不斷加稅、打敗仗，貴族忍無可忍，逼他在倫敦西邊泰晤士河畔的蘭尼米德（Runnymede）接受一份文件：大憲章（Magna Carta），這個拉丁文名稱的意思是「大憲章」（Great Charter）。在這之前，國王的權力幾乎沒有正式的限制。

這份文件的重點是：國王也要受法律約束。它保護貴族的權利，也限制國王隨意收稅、制定或修改法律的權力。

實際上，大憲章只生效了大約十週。同年 8 月，教宗就宣布它無效，貴族和國王馬上又打了起來；之後的國王重新頒布了好幾個修改版，它才慢慢變成英國法律的基石。另外，約翰王並沒有「簽名」，而是蓋上了國王的印章。1215 年的原件現在只剩四份：兩份在大英圖書館，另外兩份在林肯（Lincoln）和索爾茲伯里（Salisbury）的大教堂。

議會的誕生

國王身邊本來就有一群顧問，包括重要的貴族和教會領袖。國王需要錢的時候，就會召集他們開會，這就是議會（Parliament）的起源。後來議會分成了兩院：

不過，當時只有很少數的人能投票選下議院的議員。蘇格蘭的議會則分成三個等級（Estates）：貴族（lords）、平民（commons）和神職人員（clergy）。

這個時期，法官獨立於政府的原則也開始建立。英格蘭的法官依照過去的判例和傳統來判案，形成了普通法（common law）。在蘇格蘭，法律則是「成文化（codified）」，也就是寫成條文。

英文翻身：喬叟與卡克斯頓

上一章說到，諾曼征服後貴族說法語、農民說古英語。三百年後，局勢反轉了：到了 1400 年，官方文件改用英文書寫，英文也成為宮廷和議會偏好的語言。

這時期最有名的作家是喬叟（Geoffrey Chaucer）。他用英文寫了一部詩集《坎特伯雷故事集》（The Canterbury Tales）：一群人一起去坎特伯雷（Canterbury）朝聖，路上為了打發時間，輪流講故事。

不過，寫詩並不是喬叟的正職。他生前是替國王管理建築工程的官員，1400 年過世後，正是因為這份工作，才得以葬在西敏寺（Westminster Abbey）。後來越來越多詩人葬在他附近，形成了今天著名的「詩人角」（Poets' Corner）。

後來，卡克斯頓（William Caxton）成為第一個在英格蘭用印刷機（printing press）印書的人。《坎特伯雷故事集》就是他最早印的書之一。以前書要一個字一個字手抄，有了印刷機，英文書終於可以大量流通。

蘇格蘭這邊，很多人還說蓋爾語（Gaelic），同時蘇格蘭語（Scots）也在發展。詩人約翰・巴伯（John Barbour）用蘇格蘭語寫了一首長詩《布魯斯》（The Bruce），講的就是班諾克本戰役。

城堡、大教堂與外來的工匠

中世紀蓋了很多城堡，有些到今天還在使用，例如溫莎城堡（Windsor）和愛丁堡城堡（Edinburgh）。也蓋了很多大教堂，像是林肯大教堂（Lincoln）。教堂的窗戶常用彩繪玻璃（stained glass）講聖經和聖人的故事，約克大教堂（York Minster）的彩繪玻璃就是很好的例子。

英格蘭靠出口羊毛（wool）賺了很多錢。各地的工匠也被吸引過來：法國的織工、德國的工程師、義大利的玻璃工匠、荷蘭的運河建造者。

玫瑰戰爭：紅白玫瑰合為一朵

在法國打了敗仗，英格蘭的貴族又不滿又分裂，國王亨利六世（Henry VI）偏偏軟弱，有時還精神失常。1455 年，兩個貴族家族為了爭奪英格蘭王位，打起了內戰：

• 蘭開斯特家族（House of Lancaster），象徵是紅玫瑰
• 約克家族（House of York），象徵是白玫瑰

這場戰爭叫玫瑰戰爭。1485 年的博斯沃思戰役（Battle of Bosworth Field），約克家族的國王理查三世（Richard III）戰死，蘭開斯特一方的領袖亨利・都鐸（Henry Tudor）即位，成為亨利七世（Henry VII）。

理查三世戰死後，被草草埋在萊斯特（Leicester）的一間修道院裡，後來地點就失傳了。2012 年，考古學家在萊斯特市區的一座停車場底下找到了他的遺骸，2015 年他被重新安葬在萊斯特大教堂。

亨利七世很聰明：他娶了理查三世的姪女、約克家族的伊莉莎白（Elizabeth of York），讓兩個家族合而為一。他是都鐸家族（House of Tudor）的第一位國王，家族徽章是一朵紅玫瑰裡面包著白玫瑰，叫做都鐸玫瑰（Tudor rose），象徵約克和蘭開斯特從此結盟。

博斯沃思戰役常被看作英格蘭中世紀的終點。亨利七世的都鐸家族將統治英格蘭一百多年，還會給這個國家帶來一個新的教會，下一章就來說他們的故事。

本章速記

回到歷史目錄